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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儿》证明,颜值与演技成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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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炮儿”是一个人名,北京话的意思就是老混混。别看他是江湖上混的,最讲道义,有影响力,管起胡同一带的社会治安问题,比派出所片警还管用。然而现在他连自己的家事和儿子都管不了,当他用两千块钱就想替儿子摆平法拉利恩佐豪华跑车的划伤事故时,他就知道社会已经不是他的时代了,六爷是过去的人叫的,现在的人叫三环十二少。以前由他制订的规矩,也已升级为2.0版,他得到的是“只读版本”——没有资格修改和编辑。曾经的血气方刚,如今已血管堵塞导致心脏无法支撑,而江湖,不过是颐和园或是后海后面结了冰无人行走的野湖。


在现今标题党横行,喜欢用光怪陆离的名字博人眼球的电影市场,《老炮儿》大概是少数敢用人物作为片名的电影,除了主旋律外。这也决定了本片是以人物而不是情节为核心,由“老炮儿”唱独角戏。出人意料的是,唱这个独角戏的重任,居然落在了导演冯小刚身上。众所周知,演而优则导的例子很多,但导而优则演,而且还演得有名有姓有模有样的,实属凤毛麟角——这得多爱演哪!第五代导演张艺谋是一例,而第六代导演就只有冯小刚了,不过,以前他的演出都是凭他那张仅此一家别无分店的脸,内容“曲折”,表情“深刻”,再加一口地位突出的牙和俚语似的地道京片子,相当于“特型”演员。


然而在《老炮儿》中,他可实实在在塑造了一个完整的角色形象,尽管“老炮儿”身上的那种市井气、江湖味以及被生活挤压和撞伤过的样子,仿佛为冯小刚量身订做,尤其是那专业八级的北京话,找外人恐怕说话会打结,须得本地产的冯小刚,那种语速和语气,彰显台词功力。虽说本片的导演是管虎,但断少不了冯小刚导演的贡献,其中接地气的喜剧,应是他的拿手好戏,使得本片像是一封写给老百姓的情书,虽然朴实无华,然而真诚走心,偶尔的悄皮逗趣,足以令人欢乐开怀,也是一种情怀。如今,会设计表演并给演员说戏的导演冯小刚,想必也给演员冯小刚做了大量的设计和说戏工作,才让他的表演如此精准到位,自然出彩。


其中有两场戏,冯小刚的表演令人过目不忘又震撼人心,可入选教科书。第一场是老炮儿为救儿子,寻到车间,被小流氓轻视嘲笑挑衅后又怒目对峙,完全不把过时过气的老炮儿放在眼里。冯小刚那张曾经得过白癜风像一张皱巴巴写满了心酸的废纸的脸,看起来是不动声色不甘示弱,但是一眨不眨的眼睛里却透出其内心的百感交集,那是被时代抛弃却不甘心、救子心切又心有余而不力不足的无奈、痛苦、挣扎和不顾一切的决心,连对手都心里发毛了,观众必定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二场戏是结尾处,那是全片的高潮和华彩片段。被发现癌症晚期的老炮儿决定单刀赴会,与一群小流氓生死决斗——电影的这个剧情设计就有点怂了,用一个无法解救的医学难题来解释一种社会现象,好像老炮儿是破罐子破摔,而不是义无返顾——穿上当年压箱底的大衣,背着收藏已久的军刀,骑车跟着从土豪家笼子里跑出来的鸵鸟一起雄纠纠气昂昂穿过大街直奔野外(湖)。老炮儿从如履薄冰到健步如飞,手中的军刀或扛或扬或挥或拖,其姿势之飒爽,动作之劲道,将来可能会成为电影史上的经典。在此不得不为美术造型师点赞,尤其要表扬本片的电影配乐窦鹏,大概是向其堂兄窦唯学的吧,创作出如此密集、迅疾、精彩的鼓点音乐,东风吹战鼓擂,当今社会谁怕谁,还没开打,就让人热血沸腾了。此时观众脑海里一定会闪现好莱坞西部牛仔电影、中国武侠电影、日本武士电影的经典镜头,从而让老炮儿这个人物形象立了起来,有一个质的升华。


冯小刚也凭着这个生活化的形象一“炮”打响,在上个月刚刚获得第52届台湾金马奖最佳男演员奖。有人说,导演冯小刚不仅抢了其他人的戏,还抢了演员的饭碗,更有人称冯小刚是导演中最会演戏的,演戏中最会导演的——这话就夸张了,毕竟中国影坛,还有一个神一样存在的姜文。但不管怎么说,冯小刚为这个表演也作出了牺牲,甚至奋不顾身。片中他跟许晴的一段激情戏,几乎是限制级,裤子已脱至股沟,半个月亮爬上来,姿势到位,正要发力,一个分神就蔫了,弄得许晴很不爽,不过,两个老戏骨的身体接触,也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就像影片展现的胡同文化一样,《老炮儿》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观众有限。于是本片请来了两个当红偶像明星李易峰和吴亦凡来吸粉拉人,堪称史上最帅的托。这绿叶可真够绿的,简直娇嫩欲滴,话说回来,谁在冯小刚身边,都会显得颜值爆表。一条老腊肉配上两块小鲜肉,煮成一道大杂烩,色香味俱全。


酒是醇的香,肉是老腊肉老辣,李易峰、吴亦凡跟冯小刚的演技差距,就体现在他们的脸上——嫩。李易峰的演技,一下就看出其电视剧演多了,形成套路,情感不细腻,台词无张力,在家庭小荧屏上还能蒙混过关,但是被电影院的大银幕和立体声音响一放大,就露馅了。李易峰演“老炮儿”的儿子,略显平淡,一点都没有小钢炮的感觉,没有足够的爆发力与冯小刚形成戏剧冲突。相比于李易峰的电视剧表演经验,吴亦凡起码在影片《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中得到了徐静蕾的悉心指导,表演上还有一点层次感,不过,他也是被冯小刚的气场罩住了,感动得太快,有点跳戏,还是难形成对手戏。


这就是演艺圈中的老问题,颜值与演技往往成反比。年轻时候的刘德华和郭富城是典型案例,而汤姆·克鲁斯则是反面教材,以前可以卖弄色相,现在人老珠黄了,只能赤膊上阵拼老命,生生把表演艺术演绎成一种高危职业和体力活。


好在,跟葛尤合作久了,冯小刚也有审“丑”疲劳,好不容易遇上两个花样美男,心里难免会起波澜。于是冯小刚公开宣称,等他做回导演后,得再跟吴亦峰和李易峰合作。好吧,那就等着看小刚导演会如何捏(虐)造青春偶像,起码要走心,才能看着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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